第424章 近乡情怯(1 / 2)
第424章 近乡情怯
从某个日子起,克拉夫特逐渐意识到,自己的预感正愈发清晰。
更准确地说,那已经很难被称之为预感。
预感应该是模糊的,是未被注意到的细节被潜意识消化丶糅合后,形成的不规则产物。
或是什么神秘力量,在冥冥中做出提醒,透过现实与颅骨的壁障,在头脑里点起的轻微涟漪。
人们偶尔能从中窥见些许未来的蛛丝马迹,做些自以为是的准备。但更多时候只能徒劳地期待并焦虑,为之白忙活一阵,甚至适得其反。
他的「预感」并非如此。
当然,也不如经文中所述的神启,以突兀的幻象或传话方式灌进脑海丶明确指示他要去做某事。
而是常人更难以理解的形式。
像是意识边界的松动,世界不再通过眼丶耳丶口鼻与皮肤,按照既定顺序逐步由外界刺激转化为内在认知。
它开始以一种更粗暴丶更直接的方式向意识倾泻。光线不再是视网膜上的光电转换丶声音也不再是耳蜗里的纤毛偏转。
跳过生理加工与翻译,原始且纯粹的东西先行渗进脑海,像冷空气从未关紧的门缝里试探着吹入。
那感觉并不强烈,多数时候连一闪而逝都称不上。
只是偶尔的,他会觉得讯息来得比声音更快,视野比看到的更广,仿佛每样东西都有着逸散出的丶极淡的余意,早一步浮现在意识里。
待到真正看见丶听见,又会迅速衰退,直至无迹可寻。
它不局限于时间或空间。阅读信件时,他看到了笔者的烛火晃动丶心绪紧张;拿起物品时,他摸到了原主人冰凉湿润的掌心。
意识不再像一座完好的居室,而是由内而外被撑裂的旧屋,缝隙扩张丶门窗洞开,冷风丶雨水丶尘埃,还有远处的回响,便直接飘洒进来。
这些不请自来的事物占据了太多精力,以至于他最近才意识到,变化并不只朝一个方向发生。
既然屋外的风雨能够渗入,那屋子里的灯光丶热气和影子,多半也正以同样的方式向外渗漏。
他似乎更能让别人「理解」自己了。
在修道院里,几乎没人会用「威严」或「严肃」来形容院长,近乎于宽纵的随和已经成为了刻板印象。
除去医疗和研究安排外,他从不对日常细务指手画脚,也不热衷于用戒律纠正别人的行为,这些自有雷蒙德来安排和规范。
长时间的不务正业和经常性离线,没有制造出一个事实上的透明人。
相反,在很多时候,他似乎显出一种异样的存在感。
最初的表现是,教学变得越来越容易了。以往需要强调多次的重点,现在一笔带过就会被记住;含义特殊的专有名词,仅简单解释就被理解。
即使某些玄之又玄的抽象概念丶现世之外的秘闻,如今连拆解和比喻都不需要,听者脸上就会浮现出近乎意外的恍然。
言语不再无形,牵着人走上授业者的思路。
他一度为此沾沾自喜,觉得自己在授课水平方面大有提高,可能是个隐藏的教学型人才。
再往后,临床沟通也变得顺畅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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