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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你们都理解错了,这其实是科幻小说(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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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你们都理解错了,这其实是科幻小说

隔了几天,新一期《东海》到了。

司齐随手一翻。

愣住了。

朋友李杭育发了篇评论,标题极其现眼包。

:一部被误读的「未来叙事」》。

李杭育写得挺绕,但核心就一句:

这小说不是写越剧现状的,是写未来的!

是科幻小说!

里头那些凋零丶变迁,是司齐想像的丶可能发生的「未来图景」。

既然不反映现实,你们揪着「唱衰」骂,不是瞎耽误工夫么?

司齐看完,心里暖了一下。

李大哥这是拐着弯替他说话呢。

对喽,未来还没有发生的事情,谁说的准呢?

自己写的明明就是科幻小说。

科幻小说里面还有外星人呢?

什么事情不可能发生?

什么事情都有可能。

然后都有可能是假的,这就是他的幻想。

然而他以为会中止的批判,并没有息事宁人,没有风平浪静,反而更加凶猛了。

没消停两天,新一波批判来了。

《钱江晚报》率先开火:《未来不是臆想—一驳

的「科幻」谬论》。

文章骂得唾沫横飞:

科幻?中国未来四十年能发展成小说里那样?

剧院改商场,流行乐震天响。

什么村村通柏油路,什么每个城市都有高铁(对了,什么是高铁?),什么每个大城市都有飞机,小县城到处都是高楼大厦————

这是盲目乐观!

是浮夸风!

是不实事求是!

司齐同志,你脱离群众太久了,脚不沾地,开始胡思乱想了!

接着,《文艺报》跟上,调门更高:《创作必须扎根现实——再评

的错误倾向》。

这是用虚幻的乌托邦,掩盖对现实的不满!

是消极避世!

是对火热生活的背叛!

司齐看着新送来的报纸,乐了。

得,从「唱衰现实」变成「幻想未来」,罪名换了,火力没减。

他挠挠头,把报纸叠好,塞到旁边的废稿堆里。

饭照吃,觉照睡,书照看,一切照旧!

腊月里,杭州的冬季少雨。

然而空气中的水分并不少,湿漉漉黏糊糊的冷。

冀方拎着一包龙井,踩着巷子石板,叩响了黄原家的木门(七月派诗歌的代表人物之一,代表作有《跃动的夜》《灌木年轮》《法林外史》等)。

开门的是黄原(现代作家丶文学翻译家,鲁迅的学生。),穿着件半旧藏青色对襟棉袄,见是冀方,脸上笑出褶子:「老冀!快进来,冻坏了吧?屋里坐,正好,有客。」

冀方抖抖伞上的水珠,跟着进去。

堂屋生着炭盆,暖烘烘的。

炭盆边坐着一人,清癯,戴眼镜,正捧着本《戏剧论丛》看。冀方一看,忙道:「夏公?您也在!」

夏衍(中国现代戏剧与电影的重要奠基人,号称中国电影的「老保姆老园丁」。)放下书,笑眯眯招手:「冀方同志,来来,坐。正跟老黄扯闲篇呢。」

三人围炉坐下,黄原沏上茶。

氤盒热气里,话头就从文坛近事扯开了。

不知怎么,就绕到了浙江那个「惹事精」司齐身上。

「这小后生是块材料,也是根搅屎棍。」黄原抿口茶,摇头笑,「一篇《最后一场》,搅得越剧界鸡飞狗跳,报纸上吵翻天了。唱衰的帽子,扣得结实。」

冀方接话:「可不是。我看了那小说,笔头是厉害,人物也立得住。就是——

太煞风景。好些老同志看了,心里不是滋味。」

夏衍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叶,听到这里,突然放下茶杯,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另外两人都停了话头。

「我倒觉得,这小说,写的好。」

黄原和冀方都一愣,看向夏衍。

夏衍是戏剧巨匠,桃李满天下。

按理说,越剧界闹出这么大动静,他该站在「维护传统」这边才对。

「夏公,你这话————莫非你在说反话?」冀方疑惑。

「我说好,是真的好,没有拐弯抹角讽刺他。」夏衍放下杯子,镜片后的眼睛有光,「那个陆恒————让他写绝了,感觉就像身边的人,就像淅淅沥沥的雨,润物细无声地影响了读者,就是那种我虽然没有见过陆恒,可仿佛陆恒就是我的朋友,看到朋友的挣扎,我的心,揪心的疼。」

黄原没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嘶!夏公,你这评价未免也太高了吧?你让我想到了老师的《阿Q正传》。」

「没有夸张,这部小说若果改编成话剧,保证场场爆满,这人物是能立在舞台上的,是能立在人心里头的。若真能搬上戏台,好好打磨,陆恒这角色,能成经典。」

黄原和冀方对视一眼,都在对方脸上看到诧异。

夏衍这评价,高得出乎意料,而且角度刁钻一他不管「唱衰不唱衰」,他盯的是改编后的「戏」,是小说里的「人」。

「可夏公,」黄原斟酌着词句,「他里头写那些————剧场改商场,什么触屏手机,什么高楼大厦,什么高铁一小时几百公里,嘉兴到杭州20多分钟,简直就是做梦,这根本不可能嘛————」

「太像科幻小说了?」夏衍接口,嘴角有丝淡淡的笑。

「对!」冀方一拍大腿,「就这话!好些人骂他浮夸,骂他胡思乱想,说咱中国未来四十年,哪能变成那样?那不成科幻小说里写的未来世界」了?咱们还是应该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走稳当。」

黄原也点头:「是啊,夏公。咱们都是从旧社会过来的,知道国家发展不易。司齐笔下那光景————步子迈得太大,不踏实,嗯,很不踏实。」

夏衍却摇摇头,语气很坚定:「年轻人敢想,是好事。未来什么样,谁说得准?司齐这么写,或许——是他心里盼着,信着,咱中国就能那么大步流星往前走呢?文学嘛,有时就得有点想像力,甚至得有点妄想」。」

「这哪是想像力?这是盲目乐观!」冀方有点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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