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先对天,再对你!(1 / 2)
这一次,周忘没有在水中待太久,探海式既已悟出,便也无需再感受那种孤寂的压抑,那种怒浪中孤舟的飘摇。
同样的,出其不意之招只能用一次,第二次再用估计也会如亢龙式一样,被程仙付出一定代价应对过去。
而如此三招真意过后,周忘自己所存气力就没有那么盛了。
所以在江面恢复之后不过一息,周忘便破浪而出,才一跃出,迎面而来的就是一剑。
这一剑又急又快,更是包含一股必杀之意,剑气之盛让周忘都觉得皮表生疼,发丝都被割裂。
「当~」
反手一刀格挡,周忘被逼得往上游退去,但程仙得势不饶人,直接粘着周忘而去,一剑剑或刺或斩,一剑快过一剑。
这一刻,周忘仿佛回到了当日初见李秀才,只不过比那次的场面凶险百倍。
但周忘也非当日之周忘,在朦胧的醉意之下,登仙教主的剑招虽然快得匪夷所思,甚至隐隐超出他肉体反应的极限,但他却可以看穿对方出招的「未来」。
此刻周忘的所看到的世界是癫狂的,如果说别人眼中,漫天暴雨和翻卷的大浪都十分汹涌,那么在他眼中一切更要混乱十倍。
所以周忘在不断翻涌的江面上要稳住身形,也远比对手困难,这是「看穿未来」的代价。
只不过,周忘的心神都锁定在程仙身上,其余就交给直觉。
那迅捷凌厉的剑招,那刺骨锋锐的剑意,一切的变化都有尽头,他刺出一剑,或许在周忘眼中其实有「十剑」,这或许更加混乱,但他已经适应。
周忘只需要跟着最清晰的那一道剑路!
两人一个踏浪后退,一个逐浪而追,金铁交鸣响彻江面,压过江涛之声,胜过暴雨雷霆,同时又带起刀光剑影中的刀气剑气,纵横割裂江面,让怒涛江呈现千百年难有的极致愤怒......
程仙越大也是亢奋,剑招也越来越快,身上渐渐泛起红光,却并非周忘所见过的那些妖魔化的邪教徒,而是更纯粹的杀意和煞气。
周忘能感觉到程仙的剑在越来越快,他突破了自己原本的某些桎梏!
对手能感觉到,程仙自己同样如此,剑招挥洒越来越自如,胸中更是有无穷气概,但对手居然这都能挡得滴水不漏,实在令人敬佩。
「游神周忘,你我今日只有一人能活,方才确实是老天帮了我,但这更说明我才是天命所归——」
周忘急促挥刀,挡下攻来的每一剑,脚步看似凌乱,却并不慌张,若是踏足浮木则身形跃高一些,如果踏在浪上,则随波起伏一阵。
程仙的话其实一定程度是有道理的。
周忘感觉到了,天地对他的针对,更大一些,这固然也有他的境界接近那一步,但绝非仅此就能解释的,只能说和自己的身份有关。
徐晨再如何将自己带入周忘,带入这世界之人,但本质上他终究是徐晨,并非这个世界之人,甚至即便如此带入了,相由心生之下,周忘如今的外貌如今也与徐晨本身的外貌更相似。
而当我愈发接近仙道境界,天地似乎也察觉到了我这种异类,对我的压制也更甚!
「周忘——今日,就看你我谁能走到最后,走上这登天阶梯,跨出最后那一步——」
程仙状若疯魔,手中的剑好似已经活了过来,身上的煞气与磅礴的先天真气重合,化为两岸观战之人都肉眼可见的血红。
这是程仙自开战以来第一次压制周忘,而他的气势也已经攀升到了顶峰,他能感觉到,自己梦寐以求的那一步近了,那种壁垒已经松动了,让他甚至觉得脑袋深处麻麻痒痒。
程仙的声音传遍两岸,登仙教中全都是欢呼,而南岸所在人人紧张无比,又有更多人怒视苍穹又不得不快速将视线回归。
周忘却并不慌乱,纵然对方的剑招再急再猛,他也能看清变化,以最合理最巧妙的方式格开或者挡下。
「程仙,你确实是世上稍有的武学奇才,若是不走上这一条歪路该有多好......」
此话同样传遍两岸,也是周忘此刻的心里话,他神识所感,隐隐察觉到对手祖窍松动,虽然破开祖窍还早,却真切撼动了那一层壁垒。
这是一种对向道众生的叹息。
而此话听在程仙,听在所有人耳中,感觉上更多像是一位武道前辈,对于一名走上歪路后辈的深深惋惜。
或许有些人能够感同身受,经历过类似的事情,也有些人虽依旧痛恨登仙教,却也不得不承认程仙的强大与天赋。
程仙同样能感受到周忘话语中的真挚,但他下手出招却愈发凌厉,剑气不断割裂江水,更是割开周忘身上的官差服,在他身上留下一些深浅不一的伤口。
你也终于被我伤到了!
程仙脸上露出疯狂的笑意。
「哈哈哈哈哈哈哈......游神周忘,我称你一句周前辈吧!先天真气能保你驻颜肉身,可你已经老了,你是有一百岁,还是更老?」
说话间,程仙笑意收敛,招式不断下,神色变得有些虔诚。
「轰隆隆——」
天雷一次次落下,打在江边,打在城楼,但除了少数躲避天雷的人,绝大多数眼睛都死死盯着大江。
「然而登仙成道,没有说教可言,只以成败论英雄,我能做到,也必然做到,今日就送前辈你,上路——」
「嗡~」
程仙手中饱含先天真气的长剑带起煞气,竟然形成一抹不断延展的剑气流光,在外人看来,仿佛他手中之剑不是三尺之锋,而是三十尺,继而是三百尺......
周忘横刀在侧,前方就是程仙的剑锋,压迫着他不断后退,赤霄宝刀的刀身上都渐渐被剑意压迫得出现痕迹,仿佛要被这一剑贯穿......
这一式剑招之凌厉,竟然有几分周忘刚才的「探海式」的感觉,这也又一次让他感叹对手天赋之卓绝。
但我亦非庸俗之辈!
这一刻,周忘双脚已经离开水面,身体却没有被剑招贯穿,好似直接被剑锋退走,却又没有被贯穿。
两岸观战之人一个个全都失声,有人心中带着悲痛,有人带着恐惧,有人带着狂喜,有人则是一片空白,与暴雨中的怒涛江一起,渲染出一幅众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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