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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嘛？”他极有戒备心地扭头，手速很快地捏住我正要帮他擦汗的手指。

这其实算这次相聚以来，他和我的肢体接触里较为亲密的了。我心下一喜，回他话时语气也不自觉上扬：“帮你擦汗。你发现没有，只要我这样摸摸你，你就能变得和我一样了。”

他刚刚也许是离开我比较久，原先的人样又恢复到了透明状态，但也不是完全的透明，就是身体的某些部位，会一点点的开始变化。

我分明看到他眼里一闪而过的光，但他的语气依旧恶狠狠：“哼，我是个死了的人，要变得和你一样作什么？一会我把这里擦干净，你沿着我给你开的路走出去，就能回你原来的地方了。回去洗个澡睡一觉，就当没来过这。”

“你什么意思？”我急得往亭外跑，直接揪住了他的胳膊。

他不满地“啧”了声，手臂迅速地托起我的后腰，不让我的脚踩上他还没擦洗过的沙地。

“你看，你对我这么好，为什么不让我留在这陪你？”我更嚣张地两手环住他的脖子，趁他不备贴上去亲了他的耳侧，缓而轻地对着他耳边问他。

察觉到虚虚握在我后腰的那只手紧了紧，隐忍又克制。只听一声短促的叹息，他的手掌从我后腰处缓慢地沿着脊背上升，轻拍了两下我的脑袋，和我额头抵着额头。

他终于肯用他那双狭长深邃的眼睛与我对视，语气很诚恳：“听着，我不知道你一心来找我是因为什么。但是我告诉你，我已经死了，这里是生前有过无妄之灾的人聚集的地方。因为我们没有按照既定的人生轨迹走下去，所以不能转世也不能再回到原先的生活里。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和我一样，没有记忆，只能每一天都等在这种灰天暗地里，自己找点事情做。”

他停顿了下，昏暗之间，我觉得他是在观察我的神色，像是在判断他说的这些话，有没有让我难以接受。

大概是感受到我没有动静，他贴住我的额头，继续轻声道：“马冥你见过了吧？他算是这里的一个守护者，也算是看守我们的人，他见过无数个因为忍受不了这里漫长又无趣的灰暗时光，选择各种极端的方式再度死去的灵魂了。”

我的声音很沙哑：“还能……再死一次的吗？”

沙地上起了一阵小风，味道很古怪地飘进我的鼻间，我不适地眯了眯眼，眼前覆上一只温热的手掌——他的声音变得轻而远。

“出卖灵魂，就等于把你这副躯壳再借给那些有机会回到人世的灵魂，比如植物人、比如一些做过极大好事然后死掉的人。其实这种出卖灵魂是一种很浑噩的体验，你在你的身体里，但你又毫无记忆，出卖灵魂的时间结束后，你会再度醒来，并且不会有那段时期的记忆。这种事情，次数是有限的，你多卖几次，你就完全被挤掉了原先独属于你的记忆，就跟被重新洗牌一样，你会变得完全透明，直到消失。”

第61章 怪61

那之前看到的那个和陆绮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不会就是……

我脑内高速回放着那些和他相处的片段，一个个猜想都从脑海里蹦跶出来。

“你……你有没有和什么人交换过？”我试探着问道。

他短促地笑了一声：“交换过的人，是没有记忆的。我也没办法回答你的这个问题，因为我也不知道。”

是啊，按他所说，死了的人没有记忆，去交换灵魂来加速自己“二次死亡”也会没有记忆，这种浑噩的记忆系统几乎让他们这一片人都对自己的生存只能保有混沌的意识。

也就是说，即使我找到了陆绮，他现在就在我眼前，我也不能分辨出他只是一个单纯死掉的人落下的灵魂，还是不堪重负，希望早早通过灵魂交换再度死亡的“轻生鬼”。

那之前……我第一次见到死后的陆绮，那个时候他明明还是认识我的，就说需要回去一趟，基本上我就再也没见过对我有完整记忆的他了。

""回去吧。""他拍拍我的背，示意我可以沿着他扫出来的路原路返回，“马冥应该在出口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