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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望暇说着,顺手拿起一块蜂蜜桂花糕塞进嘴里。

太甜了。

他左看右看,把这精致点心扔到薛漉的碗碟上。

“所以。”赵望暇说,“此人,值得一见。之前他在百官之间透明人一样不说话,也没人问他意见,同样很有意思。所以我跟赵斐璟说了,我们去南方沿海之前,让他领着我见兵部尚书一面。”

话说到这里,灯花轻微爆开。

“你想一起来吗?”往前凑,看上了牛肉,于是拿双筷子,从薛漉碗里夹走一片。

而对面将军拿着那块桂花糕,同样咬了一口,然后摇摇头。

“你也觉得甜吧?”赵望暇问,“下次让他们少放点糖?”

对面人却摇了摇头。

“我二姐嗜甜。”薛漉答,“所以每到七八月,总是开始做。”

“蟾宫折桂,她获陛下特批参加武举,拿武状元那一年,每日都要吃完一盘。”

原来如此。

“那你姐跟我俩有点吃不到一块去。赶明儿我们下去看她了,怕是要分两桌。”

他只能就这么插科打诨。

“摆几盘不同的糕点就行了。”薛漉答。

“所以你来吗?”赵望暇问。

“练兵,看武器,画图。”薛漉说得很干脆利落。

仔细去看,这七个字里密密麻麻都是“我不想去”。

倒也不意外。

赵望暇点点头,说那好吧。那我在这坐一会儿,等看你自己自言自语看困了,我再去睡。

薛漉的声音,已经听习惯到能当成白噪音的程度。平稳,冷淡,哪怕只是自言自语,听起来也很像那么回事。

不久之后,进兵部,见到章令平时,情况却截然相反。

这位兵部尚书算得上年轻有为,尚未到不惑之年,已经官拜六部长官。

明明是一首好文章得到的赏识,说起话来却声音低沉而嘶哑。甚至长着一张同样温文甚至温弱的脸

开口时,仿佛不带几丝分量。像是嗓子被烟熏酒燎,却从未发过火。

故而连带着赵望暇都不再那么跳脱。

他捂着袖子打了个很小的喷嚏。

“章尚书,在下白安。领八殿下意,来兵部做武器进度报告。”

对面人听了,放下狼毫笔,仍微微皱着眉,带着点辛劳之后的缄默。

“有劳白验火官跑这一趟。”

然后讲公事。

对面人没有认真在听。赵望暇感觉到了。

但仍然不紧不慢地,不知所谓地说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是兵部尚书抬起头,语气仍然轻飘飘的。

“白验火官,怕不只是为此而来?”

第69章 流金

章令平语带愁绪,短短几个字,问得宛如水波中日月,荡漾模糊,分辩不明。

“那章大人以为,我为何而来?”

对面人不轻不重,说我以为白大人是联合八殿下,来找我算账的。

聪明人。

赵望暇于是给了赵斐璟一个眼神。意思是你要么先开口,要么现在先走,留我和章令平谈。

后者同样回了他一个。眼睛睁得很大,感觉在等他速速开唱这出戏。

毫无默契。

算了。

“账面上的数字是很有意思。”赵望暇最终这么说,“但其实我也只是很好奇。”

他语气算得上平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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