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初学(2 / 2)
廖忠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那股堵得慌的感觉又涌上来了。
这种问题不是他擅长的,甚至连那个叫周元的小狐狸都比他更懂行。
想到这里,他叹了口气,把烟掐灭在菸灰缸里,站起身。
「行,我送你回去继续上课。」
而就在廖忠抓狂烦恼之际。
茅山这边。
傍晚,使车洞内。
青烟从铜炉中袅袅升起,老道士盘膝坐在石榻上,双手搭在膝头,双目微阖,气息悠长。
芝龙盘绕在他身后,龙首搁在他肩头,紫色的龙目半睁半闭,慵懒得像一只晒太阳的老猫。
洞门被推开,吱呀一声轻响。
周元从门外走进来,脚步比平时沉了几分,眉宇间带着一股遮掩不住的疲惫,手里捏着一张黄纸符籙。
老道士睁开眼,目光在周元脸上扫了一圈,然后落在他手里那张符籙上。
他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抹早有预料的笑意。
「怎么样?是有什么不懂的吗?」
老道士问得很随意,语调不急不缓,一派成竹在胸的长者风范。
王子仲在电话里把他这个徒弟夸上了天,资质好,悟性高,心性稳。
老道士嘴上不说,心里是信了几分的,毕竟昨天那三个问题,周元答得确实漂亮。
但年轻人嘛。
再有天赋也难免心高气傲,总觉得天下没有自己学不会的东西。
所以今早传符的时候,老道士故意留了一手。
他只把两卷符籙的符形图丢给周元,符头丶符胆丶符脚,一笔一划都画得清清楚楚。
但怎么调息丶怎么运笔丶怎么行丶怎么收丶怎么设坛,这些画符最关键的关窍,老道士一个字都没提。
并非是为了藏私。
而是要磨一磨这小子的锐气。
让周元知道知道,符籙之道不是光凭聪明就能玩得转的。
让他自己闷头琢磨一天,碰了满脑门子的钉子,熬不住了来找自己。
到那时候,老道士再摆出一副人师的架子,把那些关窍一条一条掰开揉碎了讲给他听。
如此,既磨了性子,又显得自己这个当师父的有本事。
一举两得。
老道士心里盘算得明明白白,面上却不动声色,只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周元,等着他开口问。
然后,周元开口了道:「杨老。」
他的声音有些乾涩,像是忙活了一整天没顾上喝水。周元往前走了两步,将手里那张符籙递到老道士面前。
「这是我画的符,您看看。」
老道士接过符籙的动作很随意,两根手指夹着符纸的边缘,举到眼前。
甚至连坐姿都没变。
「年轻人啊,不要太着急。」
老道士的目光还未落在那张符上,嘴里已经开始念叨,教育上了。语调拖得老长,带着几分过来人的语重心长。
「要知道,欲速则不达。」
「画符不是抄书,不是把笔画描上去就完事了。起笔之前,要调息凝神,将身心调整到最佳状态。」
「运笔之时,要以先天一贯注笔尖,设坛召请符意,神与真炁合,炁与符意合,每一笔都要与天地气机相应。」
「收笔之后,符中的炁脉需自行运转,首尾贯通,浑然一体。」
「这些东西,都不是一朝一夕能练出来的。你才第一天接触符籙,急不来。贫道当年初学之时,也是————」
话说到一半。
老道士的声音戛然而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