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承佑的校场(1 / 2)
九月末。
秋天的尾巴带着一股子不甘心的劲头——白天还有几丝暖意,到了傍晚冷风就从城外的旷野里刮过来,把树上最后一批黄叶扫得乾乾净净。汴京城外西面的校场上,光秃秃的杨树在风中歪歪斜斜地站着,像一排被缴了兵器的老卒。
承佑今天穿了一身窄袖戎装。
铁灰色的圆领战袍扎进蹀躞带里,腰间悬了一柄短横刀,刀鞘是黑漆皮的,铜件擦得鋥亮。头上没戴兜鍪——束了一条墨色抹额,露出半截额头和两鬓的碎发。
十八九岁的年纪,身量已经拉开了。比刘承训高半个头,肩膀宽阔,手臂上有使惯了弓马的人特有的精悍线条。脸庞轮廓分明,眉骨高耸,下颌线收得很硬——像是被谁用刀削出来的。跟刘承训病弱苍白的脸比起来,这张脸更像是刘知远的种。
校场上扎了八个靶位。兽皮蒙面的箭靶被秋风吹得微微晃荡,靶心用朱砂画了个碗口大的红圈。承佑翻身上马——一匹枣红色的河曲马,四蹄踏雪,鬃毛被风吹得往后飘——挽弓,催马,在五十步外跑出一条弧线。
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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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箭。靶心偏右两寸。
嗖嗖——
第二箭丶第三箭几乎连射。一中靶心边缘,一中外环。
校场两侧站了三四十个人。禁军将校居多——穿甲的丶着袍的丶挎刀的。有几个是史弘肇的嫡系,从河东跟过来的老人。还有几个生面孔——王殷的人后来查出,那几个生面孔是地方州府来京述职的军将,被承佑以「代父巡视「的名义私下召见过。
承佑打完三轮,拨转马头回到起点。侍从递上手巾,他擦了擦手心的汗,把弓交给旁边的人。
「哪位还想试试?「
他的声音不高,但调子是往上挑的——那种年轻人特有的丶掩不住的锐气。不是在问「谁想试「,是在说「谁敢试「。
沉默了两息。然后一个穿铁甲的将校走出来——三十出头,虎背熊腰,两颊的络腮胡子刮得茬短,露出底下青灰色的下巴。
「末将献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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