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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他摘去(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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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偏殿。

炭盆里的火已经续了两次。第一次是王殷添的——槐木炭,有烟。第二次是赵守微添的——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小块银骨炭,是他自己带来的。银骨炭烧起来没烟,火焰是蓝色的,安安静静地舔着炭盆的壁。

赵守微就是这种人。别人不会注意的细节,他注意。他知道主角的嗓子怕烟——不是主角说的,是他自己观察出来的。偏殿里烧槐木炭的时候主角偶尔会清两声嗓子,烧银骨炭就不会。于是他每次来都揣一块银骨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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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帘放下了。王殷守在外面——他的规矩是:赵守微在里面的时候他在外面,韩德裕来的时候他也在外面,孟岐来的时候他在门口。三个人的距离不一样——赵守微最远,因为赵守微的谈话内容最不紧急也最不机密;韩德裕居中,因为禁军的事偶尔需要他补充;孟岐最近,因为孟岐有时候说到一半会喊他进来搬东西。

这些规矩不是谁定的。是王殷自己摸出来的。

赵守微坐在刘承训对面。两人之间隔着一张不大的矮案——案上摊着赵守微的旬报和一碗冷掉的茶。茶是午后泡的,放了五个时辰,已经彻底凉透了。茶汤颜色深得发褐,像泡了一下午的药汁。

赵守微没喝。他今晚是被王殷叫来的——王殷的话很简洁:「殿下请你过去。现在。「

「现在「两个字说明事情急。赵守微到偏殿的时候衣服都没换——还穿着白天在城南跑了一天的那件灰布袍子,袍角沾着泥点子,左边袖口磨出了一道白印。他不讲究这些。他讲究的东西都在纸上。

刘承训把今天朝会上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说得很简洁——不加评论丶不带情绪丶只说发生了什么。苏逢吉出班,说了什么;自己怎么回的;散朝后各人的反应。

赵守微越听眉头皱得越紧。等刘承训说完,他的手掌「啪「的一下拍在矮案上——茶碗颤了一下,褐色的茶水溅出了几滴。

「殿下——苏逢吉这是要摘果子!「

他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不止一分。赵守微平时说话不急不躁——基层幕僚出身的人,知道急了没用。但今晚他急了。城南安民的每一件事他都参与了——从分粮的流程设计到户口册的登记表格,从清街的人工安排到每一笔粮食的去向核对。两个多月。六十多天。他蹲在城南的泥地里跟百姓一户一户地对帐,手上的冻疮到现在还没好利索。

现在苏逢吉一句「移交中书省「——两个月的活儿就成了别人的功劳。

刘承训看着他。

赵守微急的时候有一个习惯——右手的食指会不自觉地敲案面。不是有节奏地敲,是急促地丶毫无规律地敲。此刻他的食指在案面上敲得像下雨。

「守微。「

刘承训叫他的字。不叫「赵先生「——叫字是私下场合的称呼,意味着这句话不是命令,是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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