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苏逢吉的反击(1 / 2)
苏逢吉的嗅觉比狗还灵。
这一点刘承训早就知道。一个能在五代朝堂上活二十年的文臣——不靠忠诚,不靠武勇,靠的就是那根比别人细三分的神经。空气里的味道变了一丝——别人闻不到,苏逢吉闻得到。
第二份简报送出去的第五天。朝堂上像往常一样波澜不惊——杨邠说巡检,刘知远说准了,大家各自散去。
但是水面底下的东西在变。
苏逢吉这五天做了三件事。第一件:朝会上变得格外安静。以前他隔三五日就要出来说两句——表忠心也好丶提建议也好,总要让皇帝知道中书省还在运转。这五天他一言未发。安静的苏逢吉比开口的苏逢吉危险十倍——因为他在看,在听,在用那根比别人细三分的神经捕捉异常。
第二件:他让门客赵知训出城去了一趟。去了哪里——王殷的人跟到了城门口就被甩掉了。赵知训骑的是一匹不起眼的灰色驴子——不骑马,专骑驴。驴比马慢,但驴在冬天的泥路上走得稳丶不打滑。一个骑驴的人在城门口混进赶集的农人堆里——转眼就不见了。赵知训在城外待了一天一夜,第二天傍晚才回来。回来之后直接去了苏逢吉府上,待了两个时辰。
第三件——
第三件是王殷今天傍晚带回来的。也是最要命的一件。
「城南分粮点的粮食——少了。「
王殷蹲在门帘旁边——他汇报要紧事的时候习惯蹲着,大概是军中蹲在战壕后面传口令练出来的习惯。蹲着的人重心低,声音也低,不容易被走廊上的人听见。
「少了多少?「
「每日应发六百斤——实发不足四百五。差额一百五十五斤。不是一天少的——是这半个月慢慢削下来的。第一天少了十斤,第二天少了十五,第三天——这样一天一天地减。城南的百姓一开始没注意——等到发现碗里的粥越来越稀了,已经少了一百多斤。「
一天一天地削。不是一刀切——是温水煮。手法不算高明,但够阴。一次少太多百姓会闹。一天十斤——谁也说不清楚是哪天开始的,哪个环节出的问题。
「是谁在管分粮?「
「苏逢吉接手安民差事之后,分粮点的管事换了——原来是城南坊正赵老四带着几个里正在管。现在换成了中书省的一个书吏,叫陈守节。此人是苏逢吉门客赵知训的同乡——宋州虞城人,前年跟着赵知训到汴京讨生活,在中书省挂了个抄写的差事。不到半年提了管事——要么是赵知训帮了忙,要么是苏逢吉的意思。「
赵知训。又是这个名字。苏逢吉手底下的那条暗线——从散布舆论到管控分粮,样样都有他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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