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再探裂缝(2 / 2)
穹顶边缘的风很大。穹顶上的幽光石从翠绿变成了暗绿,天要黑了。风从穹顶裂缝里灌进来,呜呜地响,吹得他的头发飘起来。他走到裂缝下方,仰头看着那道裂口。裂缝在穹顶上像一道黑色的伤疤,从岩壁的底部一直延伸到顶部,宽的地方能钻进一个人,窄的地方只能伸进一只手。裂缝里透出更暗的光——不是幽光石的绿光,而是另一种光,银色的,很淡,从裂缝深处渗出来,像一层薄薄的雾。
他深吸了一口气,侧身挤了进去。
裂缝很窄,岩壁擦着他的身体,粗粝的石头磨着他的衣服。他把手伸在前面,摸着岩壁往前走。岩壁是热的,不是温热,是烫。像刚烧过的灶台,手指放上去,能感觉到那种灼热的丶像要把皮肤烫伤的温度。他没有缩手,就那么摸着往前走。他的手指在石头上滑过,能感觉到每一条纹路丶每一个凸起丶每一条裂缝。
他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裂缝变宽了。他站直了身体,把手从岩壁上收回来。前面是一个小洞——他上次来过的地方。洞不大,大约有一丈见方,形状不规则,像是什么东西从岩石里挤出来的。洞壁是黑色的岩石,表面有一层亮晶晶的矿物结晶,在黑暗中反着微弱的绿光。洞里的温度比外面高了很多,像一个蒸笼。热气从洞壁的每一个缝隙里渗出来,把他的衣服烤得发烫。
他闭上眼睛,用感知探向洞的深处。
源心还在那里。银色的光,很亮,在岩壁深处大约一丈的地方。它在跳,一明一暗的,和他的心跳合在一起。他叫了它一声——不是用嘴叫,是用源力叫。他把自己的源纹从身体里延伸出去,像一根银色的触手,伸向那团光。
源心跳了一下,比之前更亮了。
他睁开眼睛,走到洞的最深处,把手贴在岩壁上。岩壁是热的,烫得他的手心发疼。他没有缩手,就那么贴着。他能感觉到源心在岩壁的另一边——不是隔着厚厚的岩石,而是只隔着一层薄薄的石壁。一尺?不,不到一尺。它的光透过岩石渗出来,银色的,温热的,像一盏灯贴在纸的另一面。
他开始挖。
不是用镐头——他没有带镐头。他凝出了刀。银色的光从右手掌心涌出来,凝成一把一掌长的刀。刀刃上有光在流动,像一条发光的溪水。他把刀尖对准岩壁,轻轻地凿了下去。刀尖碰到岩石的那一刻,石头裂开了一道缝。不是被凿开的,是被切开的。刀尖像切豆腐一样切进了岩石里。他把刀抽出来,又凿了一下。岩壁上的裂缝变深了,银色的光从裂缝里涌出来,照在他的脸上。
他凿了十几下,岩壁上的裂缝越来越大,越来越深。银色的光越来越亮,亮得他睁不开眼睛。他能感觉到源心就在前面——不是隔着岩石,而是近在咫尺。它的心跳和他的心跳合在一起,咚咚,咚咚,像两个人在黑暗中手牵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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