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槐巷阴雾,金纹破影(1 / 2)
无边无际的黑暗虚无中,沈寻听到一个没有源头的声音传来,问他愿不愿意做人间的「过路人」,守好那道隔开阴阳的屏障。
他伸出了手。
桃木杖落在掌心的瞬间,没有重量,却像接过了千百年的光阴。
他始终看不清阴阳屏障后藏着什么,摸不透那道窥伺目光的来路。
那道漠然的目光,从那天起就钉在了他的身上,如影随形,一跟就是数百年。
他只知道那东西一直在等,等他的沙漏彻底燃尽,等散落在人间的屏障崩毁,等那道维系着人间安稳的规矩,终会出现一丝不可挽回的松动。
数百年来,自己的神魂已越来越频繁的坠入这黑暗虚无。今天已经是第三次了。
就在这时,几股不属于人间的气息从远处蔓延而来,把沈寻拉回现实,
夜凝如墨,像一块浓墨的黑曜石,无月无星,连都带着滞涩。风掠过树梢,枝叶震颤的声响细碎而又沙哑。
沈寻静坐树下的长椅上,腰板直挺,脸上架着一副厚重的黑墨镜,左手握着一根磨得光滑的桃木杖,杖尖轻抵青石板。
杖顶雕着一尊小巧的蛇头雕像,蛇眼是极淡的墨色,在微光下隐隐透着一丝冷光;杖身隐约刻着几缕细如发丝的纹路,顺着蛇头蜿蜒而下,似天然形成,又似被某种阴冷气息浸润过,蛇眼深处藏着若有若无的微光。
路过的人看到他的墨镜和手杖偶尔投来几缕目光,有好奇,有怜悯,都被他周身的淡漠挡在外面,甚至刻意让杖尖点地的节奏比常人慢上半拍,这才是盲人该有的样子。
半枚葫芦玉佩在手指间穿梭,玉佩通体冰润,一缕极淡的暖意顺着指腹蔓延,悄悄压下他眉宇间转瞬即逝的凝重。
这玉佩跟了他数百年,从接过桃木杖的那天起就没离过身,连那道藏在玉髓深处的金纹,都比当年亮了几分。
他在此静候,是循着一道沉在骨血里的指引,守一场跨越时光的宿命之约。
左胸的沙漏印记微微发烫,像一粒滚烫的沙砾嵌在肌理深处,提醒他时间正在无声耗散。沙漏的金光彻底暗淡时,阴阳屏障破碎人间将不复存在。
而现在,时间已经所剩无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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