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彭城之战(2 / 2)
传令兵接过铜符转身就走,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城道尽头。陈和收回目光,三人围在石案前,没有再多说话。分工已经明确——陈和,天魁守城。地辛主攻泗水上游,墨电破汴水上游。
就在禽滑厘布置完任务出发的第二天傍晚,墨家机关城。
墨翟展开禽滑厘从宋国传回的竹简,从头至尾看了三遍。烛火在他清瘦的脸上跳动,映得那双深邃的眼睛忽明忽暗。竹简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陶丘渡伏击齐军的计划丶泓水阻击楚军的部署丶彭城固守的方略丶集中优势兵力利用时间差的战略意图。每一笔都沉稳有力,像钉子扎进木头。
他放下竹简,沉默了很长时间。窗外,机关城的齿轮还在转动,水轮还在轰鸣。天阙山的夜风从穹顶的孔洞中灌进来,吹得案上的竹简沙沙作响。
「禽滑厘布置的不错。」墨翟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像是在自言自语。他抬起头,看着站在案前的玄幽,「传我巨子令,召集,所有在外弟子支援宋城。墨家,要全力以赴了。」
玄幽的心猛地一沉。他不是没见过巨子下令召集弟子——守城丶救灾丶援弱国,哪一次不是全力以赴?可这一次不一样。他听出了巨子话里不一样的东西。不是调遣,不是徵召,是「召集」。这两个字,在墨家的规矩里,有另一层意思。
墨家弟子三千,核心在机关城。墨家从周朝太史公尹佚传承到现在,在外游历丶求学丶隐居丶传道的弟子又何止这个数?他们散落在列国的朝堂上丶边关的城墙上丶深山的老林中丶市井的烟火里。有的已经是朝中重臣,有的只是边关小吏,有的不过是替人写契约的落魄书生。他们各自身份隐秘,有的甚至世代相承——父亲传子,子传孙,一代接一代,像一根根埋在土里的根须,从四面八方汲取养分,输送到机关城那颗巨大的心脏里。
可墨家近百年来,从未真正召集过所有在外弟子。上一代巨子临终时,都没有让各国弟子回机关城悼念。不是不想,是不能。牵一发动全身,动静太大,会影响墨家的整个布局。
玄幽站在案前,看着巨子,没有说话。他想起机关城最深处的宗庙里,大祭司少昊那根青铜权杖上的玄鸟图腾——玄鸟展翅,背负苍天。此刻,那只玄鸟终于要张开翅膀了。
「巨子,」玄幽的声音有些乾涩,「您是认真的?」
墨翟没有回答。他将禽滑厘的竹简卷起,收入袖中,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机关城的灯火在夜风中明明灭灭。水轮在转,齿轮在咬合,栈道在晃动,墨者在行走。良田里的庄稼在生长,孩子在读书,锻造室里的铁锤在敲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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