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乘风(1 / 2)
沈渡竖起一根手指压在唇上。王二立刻闭了嘴,连滚带爬地翻进沟里,趴在沈渡旁边,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外面的喊杀声越来越近。明军骑兵正在从侧翼包抄,燕军左翼的旗帜一面接一面倒下。
沈渡透过芦苇的缝隙看见,燕王的亲卫铁骑已经顶上去了,但人太少,相比于遮天蔽日的明军简直是杯水车薪。
王二趴在沈渡旁边,抖得越来越厉害,呼吸变得又急又浅,眼睛死死盯着沟外。
「景忠……」王二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哭腔,「咱们……咱们就在这一直趴着?」
「万一明军赢了,回头打扫战场,咱们藏不住。」王二越说越怕,早已被恐惧控制了心神,「万一燕军赢了,咱们一直趴着,回去也是个逃兵。逃兵要杀头的……」
还没等沈渡回答,王二猛地撑起上半身,一只脚已经踩上了沟沿。
「我……我得走……」
沈渡的右手松开了长矛,摸到了腰间那把匕首,没有丝毫犹豫把匕首从王二的左肋斜着捅了进去,穿过棉甲,穿过皮肉,一直没到柄。
王二的身体猛地僵住了。他张着嘴,但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气泡声,被外面的马蹄声完全盖住。
王二低下头,看见自己肋间只露出一个刀柄,棉甲正在被血洇成深褐色。
王二的身体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沈渡把他的尸体迅速按回沟底。
沈渡把匕首拔出来,在王二的衣襟上擦乾净,插回腰间。没有再看那具尸体一眼。
外面的喊杀声时远时近。有几次明军的骑兵就从芦苇荡旁边掠过,马蹄声震得沟沿的土刷刷往下掉。
沟渠里,沈渡一动不动地趴着,不知过了多久,眼睛始终透过芦苇的缝隙,盯着西北方向的天际线。
那里的云层已经堆积成了一堵土黄色的墙,厚重得近乎凝固,像有人把整片沙漠挂在了天上。
突然河岸边的芦苇动了。
不是被风吹动的那种动。是一股突如其来的气流,从西北方向压过来,将整片芦苇荡压得齐刷刷弯下了腰。苇秆发出细碎的沙沙声,苇花被卷上天空,在空中打着旋。
空气变了。原本从东南方向吹来的湿润暖风,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乾燥的丶带着沙土气息的微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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