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母渡冰河(79章-3)（1 / 2）

……

任素婉看着面前摊开的两份「证据包」，手指在粗糙的纸张边缘摩挲。

A包用一块洗得发白的蓝布包着，里面是全部家当：

「数学竞赛一等奖鲜红的奖状丶全科满分的成绩单丶两份稿费汇款单（《科幻世界》140元，《少女》3600元）丶冰粉生意的计划与密密麻麻的收益表丶还有五封编辑亲笔的录稿信。」

B包用另一块灰布裹着，单薄得多，里面只有三样：「数学竞赛一等奖丶全科满分成绩单丶那份《科幻世界》140元的稿费单。」

这是儿子陈景明特意嘱咐的：

「妈，我老汉那边的人，「眼界」和「心思」不一样。

给他们看太多，招祸。

看到成绩和一点实在的稿费，就够了。」

她当时愣了：「「为啥？本事不该都亮出来吗？」」

少年沉默片刻，眼神里有超越年龄的冷彻：「「亮给懂得看的人，是本事；亮给心里长刺的人，是祸根。妈，您信我。」」

她信。

所以此刻，她将B包仔细折好，揣进挎包最里层。

然后，拄着双拐，往南川汽车站走去，准备乘车往先锋镇煤矿。

……

先锋镇煤矿像个匍匐在地上的黑色巨兽，吞吐着噪音丶灰尘和汗味。

任素婉在工棚外一片泥泞的空地上，等了近两个小时。

矿工们像黑色的幽灵，拖着疲惫的身躯进出，目光扫过她这个拄着双拐的瘦小女人时，大多漠然，偶有一丝怜悯掠过，也很快被疲惫淹没。

陈志坚下井出来时，几乎与周遭的煤灰融为一体，只有眼睛和牙齿是醒目的。

见到她，他先是一愣，随即眉头紧紧锁起，煤灰就纷纷往下掉。

「你跑来「爪子」（干啥）？」他声音沙哑，带着不耐，「「腿脚不方便还瞎跑！」」

任素婉早已习惯他语气的粗粝，直截了当：「「要去贵州，找建民丶建业他们。景明的事，差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