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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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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卫说:「当年你在先皇殿前答辩,就是如此气势,才得高中二甲」,凤翔却捂住他嘴,不让他说,只怕隔墙有耳,毕竟如今若说起先皇,除了努尔哈赤、皇太极以外,其他都不算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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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衣解带后,拉上鸳帐,两人并肩而睡。凤翔抚摸傅卫的肩膀,发觉已全无伤痕,从前那大片大片的癣也不见了,滑若羊脂玉般。

傅卫只说,帝待凤甚好,派宫中好些太医都来看过,因此身体已大好了。凤翔见状大喜,与他并头,情不能禁,握着他赤裸的肩膀,就亲吻起来,可傅卫此时却像是二十年来颠沛流离的酸楚,全部涌上心头一般,忽然开始嚎泣,许久都不能止。

凤翔一时宽慰不得,便只抱着他,说:好了,没事了。没有流贼,没有倭寇,没有满人会拿枪炮指着你,也不会再有那吃酒的客人来糟蹋你了。

好了,没事了,没有人能再赶你出国子监。你的族田虽不供养你,可我的族田是你的,你死时,有地方可以落脚,后代会来祭拜的。

好了,没事了,没有人会在你唱歌时,把银钱撒在你的脸上。再没有人会拉扯你的衣裳,说你不男不女。说我们俩假凤假凰,颠鸾倒凤……我们生同衾,寝同穴。我不再求你我共同入阁,只求朝暮相对,夜雨对床,眉间喜气添黄色,与君池上觅残春,花如雪。

傅卫仍只是哭,哭个不停。听说他方生下来时,原是不哭的,如今反要把他这一生四十年来的委屈,全部哭出来,直到泪流干为止。而他悲极转喜,说道:「翱之,有你这些话,我此生足矣。」

当晚,二人交颈而睡,肢体缠绵。灯烛燃尽后,外头一轮玉盘甚亮,清光洒落牖内。鸳鸯锦被内,再也无话。

羿日一清早,太阳蒙蒙亮,天色仍暗,宫中御驾就来院外等候。

侍卫至澹泊苑敲门,「凤大学士在么?上书房侍讲的时辰已到。」两人昨晚喝了许多,头脑都还有些沉疴。傅卫首先惊醒,推醒了凤翔。

凤翔揉着腰,直抱怨:「比从前讲经筵还累,满人虽说是草原上骑马来的,可究竟比前朝那些个只顾贪玩享乐的皇帝老子们好学得多。好像汉人才是他们的祖宗,从前那些个叶赫、哈达、乌拉、辉发部,都不认了。」

傅卫闻言,想起改朝换代之初,他本想投水殉国,于是在西湖畔边极目,见了雷峰塔,遥想白娘子,望着湖水,竟忽然生发出一种「瘦影自临春水照,卿须怜我我怜卿」的感触。

此时,一名路过的年轻僧人,一身红袈裟,向他双手合十「阿弥陀佛」了声,虔诚告诫道:「施主若在此自尽,便会如同白娘子般,魂魄被永镇于雷峰塔,生生世世不得见你所爱之人。」

他问师父:「我若随您剃发修行,就此远去,是否我就能忘却尘世因果,不再眷恋我所求不得者?」

师父告诉他:「汝负我命,我还汝债。汝爱我心,我怜汝色。以是因缘,经百千劫,常在缠缚。」随后「阿弥陀佛」了声,悄然远去,不复形影。那时,傅卫便有种冷水浇面,力不能出,音声哑然之感,是以他与凤翔降了满清。直到这时,他开始领悟那名飘然远去的师父向他谒的法音,灵台霎时清明。

他知道,他的时候到了。这一辈子,他劳碌奔波,只为他所爱之人;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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