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2 / 2)
旁边同学好信儿,一股脑凑过来乱翻,左抽一张右抽一张,程素根本拦不住。
“回座。”关介向那边冷冷甩过一眼:“打铃没听见吗?”
那几个脑袋散开,程素码平两沓答题卡,没抬眼。
“窗帘拉开。”关介冷声,低头翻书:“往下讲《鸿门宴》。”
靠窗排同学自觉起身,桌椅板凳划过地面尖锐刺耳,教室亮了不少。
关介今天穿了件黑高领毛衣,黑色不会让阳光对他的眷顾显而易见。看脸色,他心情不算好,不知是因这届文科班学生的水平不称期待,还是别的什么。
程素绑好窗帘,坐下前向讲台瞥了一眼,关介只是站在光晕里,就一如之前那般令她心惊的模样。
不过她知道,这份心惊经历过沉淀过滤,早就安全了。
“昨天留预习了,不浪费时间,直接翻译。”
关介走下讲台,屈指在门边第一排学生桌子上敲了两下。
那学生翻译得颠三倒四,一段下来被关介叫停好几次,每停顿一下,教室里的空气便沉重一分。
程素低下头,一句一句数着自己能轮到哪句。
而过道的那边,女生和同桌窃窃私语,大抵是一些埋怨关介太严厉、“后悔听你的,一起学文”的话。其间不知提到了什么,女生同桌向程素那边挑挑眉,随即和她同桌低笑。
“陈素!”女生把手藏在课桌下,向程素打了个响指:“程素,你三行对译借我看一眼。”
“我…算……”
这段翻译她心里也没底,但那女生眼神诚恳,程素不太好直截了当拒绝。
“你们讲还是我讲?”
关介正就着刚才同学的回答向全班纠正翻译,闻声向窗边瞪了眼,程素和那女生一怵,缩回座位,只敢盯着面前的书。
“程素,你们班老师上学期就这样吗?”
“这也有点太吓人了吧!”
程素,你怎么熬过这半年的?”
……
翻译继续往下轮,那女生又侧过头来,向陈素伸手要本,要到手了嘴下也不停。
程素愈发觉得坐立难安,开始不受控地想东想西。眼瞧着轮流翻译马上轮到自己,她尝试向女生要回作业本,女生一直“马上马上”,抄陈素本上的翻译,奋笔疾书。
翻译到哪了?程素被女生搅得心神不宁。
“沛公北向坐,‘北向’是坐南朝北,在汉代……”
关介借翻译向外拓展文化常识,讲古代室内的座次尊卑。
声音在教室的另一端响起,像是穿透百年前那场宴会上的屏风,借古讽今地疾驰而至,程素却听不分明。
直到教室再安静下来,四十多双眼睛齐刷刷投向她。
椅子腿滋啦一声,程素站起来,大脑一片空白。
铁架刮蹭地面的声音尖锐刺耳,旁边女生跟着一惊,将程素的作业本隔着过道囫囵个丢回去,侧着头压下声音:“到第三段了,倒数第三行,‘范增数目项王’。”
“范增数目项王,举所佩玉玦以示之者三,项王默然不应。”
关介的提示让她的视线重新聚焦回作业本上——
密密麻麻标注了加点字解释,写了“范增多次向项王使眼色,又再三举起他佩戴的玉玦向项王示意,项王却默默地没有反应”的翻译,高亮“以示之者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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